江南的旧人,各得其所了。
"
"各得其所?
"有江南的老吏道,"温大人,您说江南的旧人,各得其所。
可俺们江南——也还有怨的。
"
"还有怨?
"温泊道,"怨什么?
"
"怨不公。
"老吏道,"四族的旁支,务农了——可有的,还想着祖上的风光;温氏,平反了——可有的,还记着旧年的仇。
怨,还有。
可怨,不闹了。
不闹,是因为章程在。
章程在——怨,就只是怨;翻不了天。
"
"怨,翻不了天?
"温泊道。
"翻不了。
"老吏道,"温大人,您记着:江南的安,不是没有怨——是怨,闹不起来了。
章程,把怨,压住了。
压住了,怨,就淡了。
淡着淡着——江南,就真的安了。
您照镜子——照见怨,别慌;照见章程——才安心。
"
祭罢,温氏的族人,在祠堂前,种了一棵树。
树,是槐树——温氏旧宅里,老槐树的苗。
种下那棵槐树,老族人道:"槐树,种下了。
温氏的根——也种下了。
这树,长一百年——温氏,就在一百年。
长一千年——温氏,就在一千年。
"
江南的冶坊,也有一位旧人——匠人阿木。
阿木,是江南的老匠人。
他年轻时,在冶坊,打铁;后来,江南冶坊,收归官营;阿木,留在了冶坊,当了官匠。
如今,他守着冶坊的料库——管着军工的物料。
"管料库?
"有冶坊的年轻工匠,看着阿木,道,"阿木师傅,您管料库,管了二十年。
料库里的铁料、铜料——您,都认得?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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