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四十九年春,赵宸,做了一桩事。
他下了一道旨:巡边。
不是打仗的巡边——是看看的巡边。
看看北疆的烽燧、西域的商路、东南的海疆、中原的仓廪。
他要把这几十年的天下,一处一处,看一遍。
"巡边?
"有老臣,在御前,道,"陛下,您年纪大了。
巡边,路途远——您,走得动吗?
"
"走得动。
"赵宸道,"朕登基那年,二十岁。
朕打了三十年的仗,守了三十年的边。
朕的天下——北疆、西域、东南、中原——朕都打过,守过。
可朕,没好好看过。
朕老了,趁还走得动——朕要一处一处,看看朕守的天下。
"
赵宸,先去了北疆。
北疆的雁门关,烽燧,立着;边军,守着。
赵宸,登上关墙,望着关外的草原——草原,静着。
北狄,裂了;草原,不犯边了。
赵宸,在关上,遇见了一个老兵。
那老兵,守了二十年的关——他守关,守到头发白了。
他见赵宸,不识得,只当是京里来的上官。
"老丈,"赵宸道,"你守关,守了二十年?
"
"二十二年了。
"老兵道,"俺十八岁,当兵;守关,守到四十。
俺守关那年,北狄,一年犯三回边;如今,三年,不犯一回。
俺守关——守着守着,仗,就没了。
仗没了,俺倒不习惯了。
"
"不习惯了?
"赵宸道。
"不习惯了。
"老兵道,"从前,俺们守关,天天提心吊胆。
如今,俺们守关——巡关、操练、种田。
仗没了,日子,就平了。
俺守着平日子——俺这关,守得值。
"
"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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