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五十年春,江南的田野,青着。
这年春天,江南的四族旁支——那些旧年望族的子弟——都在田里,忙着春耕。
他们犁地、播种、施肥,跟寻常农户,一般无二。
"四族的旁支?
"有江南的老人,在田埂上,看着犁地的后生,道,"这些后生,是四族的旁支。
四族——从前,是江南的望族。
他们的祖上,圈田、囤粮、构陷人——风光了上百年。
如今,他们在田里,犁地。
"
"犁地?
"有后生,直起腰,擦着汗,道,"老丈,俺们四族的旁支——祖上,是风光过。
可祖上的风光,是拿不义之财,堆的。
俺们,不学祖上。
俺们,种田。
种田,踏实。
"
"踏实?
"老人道,"你们四族的旁支,种田——甘心吗?
"
"甘心。
"后生道,"俺们四族的族长,终身流放边疆了。
俺们旁支——朝廷开恩,没流放,让俺们务农。
务农,是俺们的活路。
俺们种田——种的是自己的日子。
自己的日子,踏实。
"
"踏实?
"老人道,"你倒看得开。
"
"看开了。
"后生道,"俺们四族,风光过,也败了。
败了,才明白:祖上的风光,是空的。
俺们种田——田,是实的。
俺们犁一垄地,收一垄粮——粮,是实的。
实的日子,比空的风光,踏实。
"
那后生,姓裴,叫裴三郎。
裴家——当年,是四族里,最狠的一家。
裴家的祖上,构陷过温氏,圈过田,囤过粮。
裴三郎,是裴家的旁支——他年轻时,恨过朝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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