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五十年的秋,雁门关外的屯田村,又收了一季粟子。
屯田村的村长,是老陈。
老陈,是雁门关的千户——他守了三十年的关,伤了腿,退了伍。
退伍那日,他没回内地——他留在了屯田村,种田。
"老陈?
"有屯田村的农户,在村口,看着老陈,道,"陈千户,您退伍,不回内地?
"
"不回。
"老陈道,"俺守了三十年的关。
俺的腿,是守关守伤的。
俺的命,是边关的。
俺退伍了——俺,也不走。
俺留在屯田村,种田。
俺种田——俺守的边关,就在俺的田边上。
"
"守边关?
"农户道,"您都退伍了——还守?
"
"守。
"老陈道,"俺守了三十年关,守出个毛病:俺一天不看见关墙,心里,就不踏实。
俺留在屯田村——抬头,能看见雁门关;低头,能看见俺的田。
看见关,俺安心;看见田,俺踏实。
俺的日子——就在这关和田之间。
"
"陈千户,"农户道,"俺听人说,您的腿——是守关守伤的?
"
"守伤的。
"老陈道,"那是二十年前——北狄,夜袭雁门关。
俺领着一队兵,守烽燧。
那一夜,俺们守了一夜——天亮,北狄退了。
俺的腿,中了冷箭。
伤了筋——好了,也瘸了。
俺瘸了,守不了关了——俺就退伍了。
"
"瘸了,退伍了?
"农户道,"您守了三十年——瘸了,朝廷,没亏待您?
"
"没亏待。
"老陈道,"朝廷,给了俺屯田。
俺退伍那日,兵部的文书上写得明白:军户,免税,屯田,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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