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麻子咬着后槽牙,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。
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周师傅说笑了,我哪有什么正不正的。
就是……替人着急。”
周卫民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着急也没用。
丢了东西,你得先想想,那些东西到底该不该归你。
不该归你的,丢了也就丢了,就当没捡过。”
贾张氏在灶台边,脸拉得比驴脸还长。
她趁吴三麻子出去上茅房,跑到秦京茹屋门口压低声音嘀咕:“这个吴三麻子也太能吃了!
说好的三五天就走,这都几天了,连个走的动静都没有。
天天大鱼大肉的,我这个月的粮油都快被他吃空了!”
秦京茹撇了撇嘴:“张婶儿,不是我多嘴。
您这个‘远房亲戚’是谁介绍来的?
您自己心里没个数?
从前也没听您提过有这门亲戚啊。”
贾张氏嘴硬:“那是我娘家那边的堂亲,早年间不走动,这不才联系上嘛。”
秦京茹说:“他要真是个正经做买卖的,不至于天天窝在您家里吃喝睡吧?
要是真有事办,早该办完走人了。”
贾张氏被她说得心里发堵,又不好当场发作,只好气鼓鼓地回了屋。
可她这口气没处撒,憋到傍晚终于爆发了。
起因是吴三麻子嫌晚上的菜咸了,把碗往桌上一墩,夹枪带棒地来了一句:“嫂子,您这盐是不要钱还是怎么的?
净往死里搁,这哪是人吃的?”
贾张氏的脸一下子黑了:“嫌不好吃?
嫌不好吃你自个儿上外头馆子吃去!
白住白吃还挑三拣四,你当这是你家的灶?”
吴三麻子被顶了一句,也不甘示弱,阴阳怪气地回嘴:“嫂子,我可是交了伙食费的。
您当初说得一口一个三麻子你随便住,怎么,现在要赶我走?”
贾张氏正要发作,阎埠贵从屋里探出脑袋,手里端着茶缸子,慢悠悠地插了一句:“张嫂子,您家这位亲戚,是什么做买卖的呀?
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,也不见出门谈生意,买卖能这样做?”
吴三麻子瞪了他一眼:“我的买卖在城外,你没看见,不代表我没做。”
阎埠贵嘿嘿一笑:“城外做买卖?
那怎么这阵子都不见有货拉回来?
倒是你这肚子,一天比一天见长。”
院里人听到这里,都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吴三麻子面子挂不住,又被笑了一通,气冲冲地甩手回屋,“砰”一声摔上了门。
夜里,秦京茹蹲在周卫民屋里小声说:“卫民哥,我刚才路过东屋的时候,听见吴三麻子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骂人呢。
一会儿骂‘姓周的没一个好货’,一会儿骂‘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偷的,非扒了他的皮’。
你说他会不会狗急跳墙?”
周卫民正在灯下把玩那把磨好的小刀,刀身很薄,在灯光下闪着冷光:“他要是狗急跳墙,倒好了,省得咱们天天提防。”
秦京茹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稍安,又忍不住问:“他丢的那些东西,真你拿的?”
周卫民抬起头,嘴角微微一翘:“不是拿。
是替国家收回来的。”
秦京茹被他这话逗得扑哧一笑,也不再追问了。
她端着一盆水正要出门倒,忽然又顿住脚步:“对了,我刚才经过东屋门口的时候,看见窗台上有一小块血迹。
你说他是不是在屋里偷偷磨刀呢?”
周卫民手里的动作一顿:“血迹?”
秦京茹点头:“就指甲盖那么一小片,像是新蹭上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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