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秦淮如拢着袖子,嘴唇抿得发白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贾张氏,恨意藏在眼底。
她太清楚这个老泼妇的路数了,没利可图的时候不沾,见到肉味儿就扑上来。
二大爷刘海中挺着圆滚滚的肚子,慢悠悠走过来,拍着肚皮笑呵呵地打圆场:“老嫂子呀,有话好说嘛,街里街坊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闹大了不好看。”
他这话刚落地,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:“贾张氏。”
就两个字。
不重,不响,却像一盆冰水泼进滚油锅里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西厢房的门口。
门帘一掀,周卫民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上衣,裤腿卷到脚踝,手里拎着一条白毛巾,不紧不慢地擦着手腕上的水珠。
他长得不算高,站在院子中央也不比谁威风多少,但就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往那一站,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。
他目光落在贾张氏身上,微微挑了一下眉:“你说,我跟秦京茹睡过?”
贾张氏被他这平静的目光盯得心里一哆嗦,喉咙发紧,但还是硬着脖子喊:“你……你自己做过的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周卫民轻轻笑了一声,慢慢走到贾张氏面前,弯下腰,声音低得像耳语:“你家京茹要是真少了一根头发,那都不算你的错。
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一句,我这根手指头,就能让你家这根香火断了。”
他说着,伸出右手食指,在贾张氏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阳光下,那根手指指节分明,苍白得有些不真实。
周卫民把指尖往贾张氏膝盖上轻轻一点,贾张氏只觉一阵酥麻从膝盖直窜到后脑勺,浑身一软,差点从门槛上滑下去,当场变了脸色。
四周的邻居全愣住了。
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看见周卫民拿手指在贾张氏膝盖上点了点,这老泼妇的脸唰地就白了,嘴里的粗话也戛然而止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,刚要开口,周卫民已经直起身,转头看向他:“一大爷,这院儿里的事儿归您管,我不插手。
但别人要是敢拿屎盆子往我头上扣,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易中海脸色变了好几个来回,才干笑一声:“卫民,你看这事儿,兴许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周卫民转过头,看了一眼贾张氏身后的秦京茹,“京茹,你自己说,我跟你说过三句以上的话没有?”
秦京茹浑身发抖,声音断断续续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我妈她……她非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哇的一声哭了,转身就跑开了。
贾张氏脸上挂不住,张嘴想骂,周卫民却已经先一步开口:“贾张氏,我给你一条路。
你要是缺钱花,我这儿给你十块,拿去给京茹买件新衣裳,算是街坊情谊。
你要是不缺钱,那就是闲得没事找事,那你这根老骨头,今晚就等着挪个地方躺吧。”
他刚坐进驾驶室,车门还没关,一个头戴蓝布帽的小青年从墙根探出脑袋,满脸堆笑:“周师傅,您这车可真带劲!
走哪儿啊?
捎我一程呗?”
这小伙子叫黑蛋,是隔壁胡同待业青年,整天蹲在墙根晒太阳,跟谁都自来熟。
周卫民发动了车子,轰了一脚油门:“去前门饭店。”
“前门饭店?”黑蛋眼睛一亮,“那可不近,您捎我一程,我正好上那边看个亲戚!”
“上来吧。”
黑蛋大喜,猴儿一样蹿上副驾驶,屁股还没坐稳,吉普车就猛然窜了出去。
那会儿的北京胡同窄,路边堆满了蜂窝煤、鸡笼子、三轮车、晾衣裳的竹竿。
吉普车像一头莽撞的猛兽,在胡同里左闪右拐,吓得一个卖菜的老头拎起篮子跳到墙根,簸箕里的青菜撒了一地。
黑蛋吓得死死抓住扶手,舌头都打结了:“周师傅……您慢点慢点慢点!
我还没娶媳妇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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