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筷子停在半空,半天没夹菜:“遣送西北?
那地方多远啊?
她一个老太太,去那种地方,能熬得住吗?”
一大妈红了眼圈:“张嫂子糊涂是糊涂,可她哪经过这种事啊。
这下可好,这下半辈子怕是……”
易中海放下筷子,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她收吴三麻子的钱,就是贪那个小便宜。
可这一回,贪出大祸来了。
咱们院里出了这种个案情,往后大家都要引以为戒。”
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从屋里走出来,拐棍“咚咚”地捣着地:“当年我就看她眼皮子浅,早晚要出事。
这下好了,跑大西北去了,我这老婆子想骂她都找不着人了。”
院子里气氛沉闷。
周卫民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包东西,递给秦淮如:“这包里有些干粮和一件棉袄,你给张婶捎去。
西北那边冷,入秋之后更冷,这东西她用得上。”
秦淮如接过包裹,红着眼说:“周师傅,您还给她准备这些……她之前可没少说您的闲话。”
周卫民笑了笑:“她是我街坊。
街坊犯了错,该批评批评;可该照应的时候,也不能冷眼旁观。”
秦淮如哽咽着点了点头,抱着包裹转身回屋去了。
贾张氏走的那天早晨,院门口停着一辆旧解放卡车,车厢里已经坐着几个同样被遣送的人。
公安同志清点了人数,示意贾张氏上车。
她穿着周卫民让秦淮如捎去的棉袄,手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,整个人瘦了一圈,也苍老了一圈。
易中海送她到院门口,张了张嘴,半晌只憋出一句:“张嫂子,到了那边……好好改造,别跟人闹矛盾。”
贾张氏嘴唇颤了颤,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,低头爬上了车。
卡车发动了。
院子里的人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慢慢驶出胡同,消失在深秋的晨雾里。
贾东旭追出去跑了两步,被秦淮如一把拉住,抱在怀里。
孩子哭喊着奶奶,秦淮如把头埋在他肩上,泣不成声。
阎埠贵站在人群最后面,低声说了一句:“贾张氏,大西北见吧。”
那天下午,杨铁柱匆匆从厂里赶回来,一进院门就直奔周卫民屋里,把门关上,压低声音说:“周师傅,我早上在城东码头卸货的时候,听人提起一个名字,柳爷。”
周卫民放下手里的银针:“哪个柳爷?”
杨铁柱说:“就是吴三麻子的上家。
那批老毛子仓库里的东西,本来是柳爷先发现的,他自己不方便出面,才让吴三麻子替他进货出货。
吴三麻子栽了以后,柳爷一直在打听那些东西的下落。”
周卫民眉头微动:“打听下落?
他打听谁了?”
杨铁柱压得声音更低:“他打听到您头上了。
听说已经放出话来,说您吞了他的东西,这笔账要找您算。
我寻思着柳爷并不是一个人,他手底下有几个干活的人,要是真动了手……”
周卫民笑了一下:“他打算怎么个算账法?”
杨铁柱:“那人传话是这么说的,‘今晚好好伺候伺候那位周师傅。
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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