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嘴想喊，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，只挤出半声：“别——”

夜渊突然动了。

他右臂一撑，竟硬生生把上半身抬起了半寸，手掌虚握，一团黑焰凝聚成剑，猛然横扫而出。

黑暗魔剑划破空气，斩在影子侧腰。

黑雾炸开，影子踉跄一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裂的躯体，竟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它说，“一个被打回化神圆满的废物，居然还有力气拔剑？”

夜渊没说话，整张脸涨成紫黑，显然这一击耗尽了他所有残存魔气。

但他没倒，依旧撑着，眼神死死盯着影子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。

林羽喘了口气，趁着影子被牵制，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血腥味，把右手撑在地上，试图翻身。

他不能躺，只要还能动一根手指，就不能让这玩意儿得逞。

“别让他近身！”他低吼，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。

夜渊听见了，没回头，嘴角却扯了一下。

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约定，甚至连眼神都没对上，但这一刻，他们达成了最荒唐的同盟——共同对付那个长得像林羽的怪物。

影子站直身子，双臂张开，像在拥抱什么无形之物。

“你们争了一万年。”它声音陡然拔高，层层叠叠，震得祭坛碎石跳动，“光与暗，宿命对决，写进史书的英雄戏码。

可你们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吗？

不是守护，不是复仇，是代价！

是罪孽！

是我这种被你亲手抛弃的东西！”

它左手一勾，林羽体内残余的因果线突然绷紧，像是被人从五脏六腑里往外拽。

他闷哼一声，七窍再次溢血，眼前发黑。

右手一吸，夜渊灵魂深处的烙印也开始松动，黑气从天灵盖丝丝缕缕冒出。

影子站在中间，双手分别牵引两股力量，脸上露出极度愉悦的表情，仿佛在品尝千年陈酿。

“看到了吗？

这才是力量的源头。”它低笑，“你们拼命压制的、逃避的、不敢面对的……全都是我的食粮。”

林羽牙关紧咬，意识在溃散边缘挣扎。

他不能松，只要意志一垮，因果线就会彻底断裂，被这玩意儿吸走。

他用尽力气，把右手按进地面，指尖抠着碎石，一点点往胸口拉。

时空光核还在跳，虽然微弱，但还在。

他还活着。

他还动得了手指。

夜渊也在挣扎。

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右手颤抖着，再次凝聚魔气。

黑暗魔剑比刚才短了一截，剑身也不稳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但它还在。

“你……”夜渊吐出一口黑血，声音沙哑，“不过是个……影子。”

影子瞥他一眼，嗤笑：“影子？

不，我是真相。

他是光，你是暗，而我……是光与暗交界处滋生的腐肉。

他越救世，我就越强；他越改命，我就越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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