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意识像是沉在一口枯井底，四周黑得不见五指。

他听不到风声，也感觉不到痛，只有心跳还在一下一下地敲着，慢得像是随时会停。

他想睁开眼，可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铁板，动都动不了。

他最后记得的是那句“看来……还没到熄灯的时候”，然后就是胸口一凉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连手指头都蜷不起来。

再往后，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几个时辰，也许是一天，他忽然觉得体内有股暖流开始缓缓游走。

那东西不像灵力那样锋利迅疾，也不像黑暗能量那样阴冷刺骨，它温润、绵长，像春天刚化开的溪水，从四肢百骸一点点往丹田里汇去。

这股力量来得莫名其妙，但很听话，自动绕过断裂的经脉，把那些碎成渣的地方轻轻缝合，又给干涸的脏腑重新注满了气。

林羽虽然还醒不过来，可神识已经能模糊感知到了——这不是他自己调动的灵力，是光核在自己干活。

没错，就是那个藏在他心口、金灿灿亮堂堂的时空光核。

这家伙平时像个哑巴，非得他动手动脚才肯配合，现在倒好，主人晕过去了，它反倒勤快上了。

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流从光核中溢出，在他体内循环往复，每转一圈，就从体外吸进一丝残存的黑暗气息。

那些原本散落在战场上的黑雾、魔气余波，全被这道金线牵着，乖乖钻进林羽的身体，然后在光核里转了个圈，变成了温和的光明能量。

这操作有点像废品回收站，别人扔的破铜烂铁，它拿回来熔了重铸成金条。

小黑趴在一旁的石头上，耳朵忽然抖了一下。

它没睁眼，但鼻翼微微翕动，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变化——黑暗在退，光在涨。

它知道林羽还没死，也知道现在不是它该管事的时候。

于是它把脑袋往爪子底下又埋了埋，尾巴尖轻轻扫了下灰烬，继续睡。

这一觉，它也耗得不轻。

渊煞的本源可不是普通补药，那是上古暗帝积攒了一万年的黑暗精华，吞下去就跟吃了一整锅辣椒油拌火炭差不多。

它现在正忙着内部消化，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。

所以它必须沉下来，一点一点炼化，不能分心。

一人一兽就这么躺在焦土上，一个昏迷，一个假寐，谁也不动，谁也不说话。

风吹过裂缝，带起几缕灰，落在林羽脸上，他都没反应。

直到那股暖流终于完成最后一轮运转，金丹在丹田深处“咔”地一声彻底凝实，像一颗打磨到极致的金珠，滴溜溜地自行旋转起来，再也不晃不动了。

林羽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
他醒了。

眼睛睁开的瞬间，世界还是灰蒙蒙的，但比之前清楚多了。

他看见头顶的天空裂了一道缝，星光漏下来，照在不远处一块焦黑的石碑上。

那碑歪着，上面刻的字早被磨平了，只留下几道划痕。

他试着动了下手腕，能动。

抬了抬腿，疼是疼，但骨头没断。

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，动作很慢，生怕哪根筋又崩了。

等终于坐稳，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层薄薄的金光，像是有人给他披了件看不见的毯子。

“哦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还会自动续命？”

这话是对光核说的，但他也不指望它回答。

毕竟这玩意儿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，平时催动它还得敲太阳穴打招呼，今天倒是主动加班，值得表扬。

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口。

血已经止住了，结了层暗红的痂，周围皮肤泛着淡淡的金纹，那是光核逸散的能量留下的痕迹。

他伸手摸了摸，指尖传来轻微的麻痒，说明正在愈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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