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郑城头的白幡刚撤下来,天上就阴沉得厉害。
雷声滚过天际,大雨砸在颍川郡的泥地里。
秦军士卒庆功酒都没喝上一口,全被赶到了河堤上。
雨连下了三天三夜,城外的水沟全溢出了泥浆。
旧韩修的引水渠和刚接通的秦渠在洼地里撞在一处。
新老水道交错,若是排不顺畅,刚归秦的几万亩好田就全得变成臭水塘。
赵彻披着蓑衣站在泥坝上,脚下的草鞋早就被烂泥裹成两个泥球。
秦烈提着一把生锈的铁锹从坡下爬上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“头儿,我当了八年兵,打仗没掉皮,修渠快把腰折了。”
“王老将军带兵拔营北上,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”
“把这满地的泥汤子全留给咱们内卫折腾。”
秦烈把铁锹往泥地里一戳,嘴里忍不住碎碎念。
赵彻看了秦烈一眼,踢了踢脚边的木桩。
“王老将军要去上党盯着赵国人,手里的兵是去杀敌的。”
“你少在这儿耍贫嘴,西边那道分水闸要是被冲垮,新郑城里的粮仓全得泡汤。”
“到时候你看大王削不削你的爵位。”
孟平抱着几卷油布包着的图纸小跑过来,脚下一滑,差点摔在泥水里。
“头儿,李廷尉派来的文吏到了。”
“少府的鲁苍带着三十号人,正拿着皮尺在南郊量地。”
“韩地的老农拿着锄头围着他们,两边差点动手。”
赵彻抹掉脸上的雨水,把斗笠往下压了压。
“走,过去瞧瞧。”
南郊的麦田边,十几个身穿黑袍的秦国文吏正扯着朱红色的麻绳。
领头的鲁苍手里拿着刻刀,在一块木牍上飞快刻字。
周围围着几十个韩地百姓,手里攥着扁担和镰刀,脸色都很差。
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扯着嗓子大喊:
“你们秦人是不是要占俺们的口粮田?”
“刚投降就来量地,这是要把好地全划给关中老秦人吧!”
鲁苍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把木牍往桌上一拍。
“大秦律令写得明明白白,凡颍川郡编户齐民,一律按人头授田!”
“谁占谁的地了?”
“量清楚了才能定下免税三年的田册,你们吵吵什么!”
两边人嗓门越来越大,秦军兵卒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赵彻大步走过去,伸手按住了兵卒的刀鞘。
“吵什么?”
赵彻的声音不高,周围的百姓全安静下来。
前几天在刑台上斩杀守渠人的就是这位秦将,百姓对他又敬又怕。
赵彻走到那个带头的中年汉子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
家里几口人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