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,低着头回话。
“回将军,小人叫陈老四,家里还有个老娘和两个娃。”
赵彻指了指鲁苍手里的木牍。
“鲁文吏,他家分了多少?”
鲁苍翻开册子看了一眼。
“回赵统领,陈老四家核定授田三十亩,全是能引水的好地。”
“三年内不征徭役,不收公粮。”
赵彻转过身,看着周围围观的韩民。
“都听清楚了?”
“量地不是抢你们的口粮,是把原本属于韩相和贵族的地分给你们。”
“大秦的律法只认户籍和地契,不认你以前是哪国人。”
“谁要是敢把公田私吞,大秦的刀就砍谁的脖子。”
陈老四愣了愣,手里的扁担不知不觉垂到了地上。
几个韩地老汉互相看了看,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。
“军爷……真给俺们分地?”
一个老汉颤巍巍问了一句。
秦烈在旁边咧嘴笑了。
“废话,秦王诏书都盖了玉玺,还能骗你几亩泥巴地?”
“赶紧回去拿簸箕装土,西边的水坝要是塌了,分给你们的地全得泡汤!”
老汉们听完,二话不说,抓起扁担和铁锹就往河堤跑。
陈老四抹了抹眼角的雨水,带着十几个青壮年也跟了上去。
雨越下越大,放眼望去全是水汽。
赵彻带着内卫和上千名韩地百姓在泥水里泡了大半天。
几十道木桩砸进泥里,混着碎石的草袋一层层垒起来。
傍晚时分,河水被分流引进了废弃的泄洪河道。
新修的郑国渠支流平稳的排着积水,顺着官道往东流去。
夜里,暴雨变成了小雨。
新郑城南的临时官驿里,几盏油灯在风里晃悠。
秦烈坐在门槛上,脱掉湿透的草鞋,拿着布条包扎脚上的血泡。
“疼死老子了,这韩地的碎石头比咸阳的还硌脚。”
孟平端着一瓦罐热腾腾的姜汤走进来,给每个人倒了一大碗。
“喝点热汤驱驱寒气。”
“李廷尉那边派人送来公文,说第一批关中运来的麦种已经过了函谷关。”
“只要这雨一停,半个月内就能全部发到各乡。”
赵彻坐在木案前,看着手里的颍川郡水系图。
门帘被挑开。
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站在门外,浑身被雨水浇得透湿。
正是白鹤里的老里正。
老里正怀里揣着一块新发的秦制木牍,站在门口不敢进。
赵彻放下毛笔,抬了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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