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把我振醒了。
地下传来振动,嗡嗡嗡的,从根部传到叶子,叶子抖了一下,然后纹路就开始显了。
一点一点显,像水渍从纸背面渗过来。”
铉在仪器上记录了一行字,然后继续问。
“纹路的能量来源?”
“不是它自己的。
是从别的地方来的。”星芽把手贴在地上,“从很深很深的地方。
初母以前扎根的地方。
初母的心飞走了,但根还在。
根里还有一些没带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记下来的东西。”星芽想了想,“初母的心只带走了最重要的——和念重逢。
剩下的都留给新芽了。
像妈妈给女儿留旧衣服。”
铉停下记录的手,看着星芽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你刚才说了一个非常精准的信息传递模型。
母体将核心数据上传至新载体,同时将辅助数据留存在原有存储介质中供子体继承。
这在信息学上叫做‘差异化剥离’。”
星芽歪了歪头。
“听不懂。”
“就是说,”铉推了推眼镜,“你说得对。”
星芽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铉继续扫描。
当探头对准叶片上那个倒长树的微型图案时,仪器忽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声。
铉赶紧把探头移开,检查数据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几乎撑爆了量程——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图案所蕴含的能量密度,是叶片其他部位的几百倍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铉看着屏幕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那是念。”星芽说。
“念?”
“初母的朋友。
初母把念刻在这里了。
刻得特别深。
因为怕再忘掉。”
铉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近乎失控的波形数据,忽然问了一个不像他风格的问题。
“是什么样的友谊,能让一个人在种子形态里沉睡亿万年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星海找她?”
星芽没有回答。
但蓝澜注意到,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没有心脏——她是一团光,没有实体器官。
但蓝澜知道她为什么摸那里。
那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。
每次蓝澜想她的时候,会把手按在自己心口上。
傍晚,星芽在初母新芽旁边挖了一个小坑。
坑很小,只有拳头那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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