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坝当年完工。
第二年汛期,黄河涨水,这道堤,稳稳地扛住了。
沿河三县的百姓,头一回,在汛期里,睡得安稳觉。
"朝廷的诏书顺了,"程辅之在户部,对主事道,"天下的堤,也就顺了。
你算算,这一道堤,早修半年,省下的抢险银子,是多少?
"
主事翻了翻账,道:"省了十一万两。
"
"十一万两。
"程辅之道,"够再修两道堤。
朝堂上少扯一次皮,天下的百姓,就多一道堤。
这笔账,比什么账都划算。
"
诏书顺了,考成也顺了。
吏部的考成册子上,各州官员的考语,一年比一年齐整。
从前,考成册子上,总有几个"留中不发"的名字;如今,留中的少了,评优的多了。
"考成顺了,"姜老尚书在吏部,对考功司的官员道,"不是因为官员变勤了,是因为规矩立清了。
规矩清,官员就知道往哪使劲;使劲使对了,考成自然就优。
"
"那往后,还有没有官员,敢在规矩上动手脚?
"
"有。
"姜老尚书道,"哪朝哪代,都有贪的、懒的、滑的。
可如今,规矩立在那里,有人动手脚,就有人查;查出来,就有人办。
办一个,醒一批。
动手脚的人,心里就得掂量掂量——值不值。
"
有一回,考功司的官员,问姜老尚书:"老大人,您当年拦新政,拦了十七回。
如今,您又说规矩好。
您老这一辈子,前后的话,怎么就不一样了呢?
"
姜老尚书拄着杖,想了很久,道:"老夫年轻的时候,以为规矩,是祖宗写好的,一个字都不能动。
后来老了,才明白:规矩,是天下人过出来的。
天下的日子变了,规矩就得跟着变。
变的不是规矩,是日子。
"
"那您老,不心疼当年那些旧规矩?
"
"心疼啥。
"姜老尚书道,"旧规矩,该留的,都留下了;该改的,也都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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