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火星,如今烧不起来——因为乡亭公示着,三级档案查着,豪强们互相盯着。
可臣在想:这些火星,会不会有一天,借一阵风,又烧起来?
"
"借什么风?
"赵宸道。
"借朝廷松懈的风。
"沈砚道,"太平久了,人心就松。
朝廷松一寸,士族的火星,就往前拱一寸。
臣在江南,看见那几座后园的学堂时,心里就在想:这太平,得守到什么时候,才算守住了?
"
赵宸望着他,道:"沈砚,你觉得,要守到什么时候?
"
"守到,"沈砚道,"那些后园的书声,自己断了;守到士族的子弟,自己觉得,门第不如本事,谱牒不如考成;守到民间的百姓,提起'士族'两个字,不再觉得高不可攀。
那时候,才算守住了。
"
"那一天,"赵宸道,"要多久?
"
"臣不知道。
"沈砚道,"许是十年,许是三十年。
臣只知道:那一天没到,臣就还得守。
"
殿外,雪越下越大。
殿内,炭火噼啪作响。
赵宸、沈砚、魏濂,三个人,在除夕夜,就着炭火,把这一年的天下,从头到尾,理了一遍。
理到边关,赵宸问魏濂:"北狄的细作,除了京畿,别处有没有?
"
"有。
"魏濂道,"臣的人,在徐州、扬州、广州,都盯过北狄的线。
北狄亡国的势,可细作的线,没断。
他们的人,散在民间,卖皮货的、开酒肆的、走镖的,什么身份都有。
臣的人,一年抓几个,可抓不尽。
"
"抓不尽,"赵宸道,"就年年抓。
北狄的细作,是草原埋在咱们地里的钉子。
钉子拔不尽,可也不能让他们生根。
"
理到民生,赵宸问沈砚:"江南的粮价,稳不稳?
"
"稳。
"沈砚道,"可粮价的稳,是靠常平仓压着的。
常平仓的粮,是拿税银买的。
税银足,粮价稳;税银紧,粮价就晃。
臣在户部,看了十年账,越来越明白:民生的稳,是拿银子垫着的。
银子不能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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