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家的娃,俺说了算!
俺爹当年,就是给边关当兵,死在雁门关外的!
俺不图娃当官,俺就图娃,安安生生,种一辈子田!
"
管事道:"嫂子,学堂不逼娃当兵。
"
"不当兵?
"婆娘道,"那学堂学骑马、学烽燧,是学啥?
还不是给边关养兵!
俺家娃,学了那些,还能安生种田?
"
"嫂子,"管事道,"学堂学骑马,是为了放牛放羊;学烽燧,是为了认路辨向。
娃学成了,想种田,种田;想守边,守边。
学堂不逼娃,俺也不逼您。
可嫂子,您总得让娃,认个字吧?
认了字,娃往后,卖粮、租地、签契,都不吃亏。
"
婆娘想了想,道:"那……只念字,不学骑马。
"
"行。
"管事道,"学堂的章程,娃想学啥,就学啥。
念字,是头一样;其他的,看娃自己。
"
婆娘这才松了口,把最小的娃,送进了学堂。
头几日,娃下了学,回家,婆娘追着问:"学堂教你骑马了没有?
"
"没有。
"娃道,"今日,教俺写自己的名字了。
俺写给您看。
"
娃蹲在地上,用树枝,一笔一画,写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婆娘蹲在旁边,看了半天,忽然,眼圈红了。
"俺的娃,"她道,"会写自己的名字了。
"
"嫂子,"娃抬起头,"俺还会算账。
俺算了咱家的田,十一亩三分,收麦子,四十二石。
俺记在册子上了。
"
婆娘没有答话。
她望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,忽然觉得,这娃,跟从前,不一样了。
学堂开课的第三日,院里,多了十七个孩子。
加上头七日的,二十四个。
学堂的教习,是军学毕业的老兵。
他姓何,是雁门军学头一批的学子,一条胳膊,在青石口的伏击里,废了。
退伍后,他没有回乡,留在屯田营,当了学堂的教习。
"何教习,"有屯田户的妇人,在学堂门口,拦住他,"俺家娃,今年十一了。
再念两年,就要进军学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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