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进军学不进军学,"何教习道,"看娃自己。
他念得好,想去,就去;他不去,种田也行。
"
"可俺听人说,"妇人压低声音,"军学的娃,毕业了,都要去边关打仗的。
俺家就这一个娃,俺……俺舍不得。
"
何教习沉默了一会儿,道:"嫂子,您听岔了。
军学的娃,毕业了,有三条路:头一条,进斥候营、骑营,那是打仗的路;第二条,进巡防营、屯田营,那是守边的路;第三条,退伍回乡,种田、教塾、当账房,那是过日子的路。
三条路,军学都不拦。
"
"真的?
"
"真的。
"何教习道,"军学的章程上,白纸黑字写着:学子毕业,去留自便。
愿意守边的,边关欢迎;愿意回乡的,发路费、给田契。
边关缺人,不缺强留的人。
"
妇人听了,心里的一块石头,落了地。
学堂的日子,一天一天过。
上午,孩子们在土房里,认字、算账。
何教习教得慢,一个字,教三遍;一笔账,算三回。
他常跟孩子们说:"你们学的字,是给地契、账本用的;你们学的账,是给自家的田、自家的牛用的。
学得慢,不怕;怕的是,学成了,忘了本。
"
下午,孩子们在院子里,跟着屯田营的老兵,学认舆图、辨烽燧、骑马。
"舆图,"老兵们道,"是边关的路。
你们认得了舆图,往后,走再远的路,都丢不了。
烽燧,是边关的眼。
你们辨得了烽燧,往后,天再黑,也知道哪儿有火。
"
"骑马?
"有孩子,头一回上马,吓得直哭,"俺不骑!
俺怕摔!
"
"怕摔,就学不会骑。
"老兵把缰绳递到他手里,"马这东西,你怕它,它就欺你;你不怕它,它就服你。
你学不会骑马,往后,怎么放自家的牛?
怎么赶自家的羊?
"
孩子半信半疑,抓着缰绳,爬上了马背。
马走了两步,他吓得抱住了马脖子。
老兵没有笑他,扶着他的腰,道:"抱紧了。
马走,你跟着走;马停,你跟着停。
你把自己,当成马身上的一块,就不怕了。
"
孩子骑了一下午,下马时,腿还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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