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礼部的人道,"教化,不是让百姓背书,是让百姓懂理。
理,懂一条,守一条;守一条,日子,就稳一分。
讲本,就是把这'理',一条一条,讲给百姓听。
"
头一回教化,出过一桩事。
中原某县的一个乡,里正,头一回,在乡亭,照着讲本,念律法。
念到"田赋"一节,有百姓,忽然站了起来。
"里正,"那百姓道,"你说,田赋,按田算。
俺们村的田,是俺们自己开的荒——荒田,算田吗?
"
里正一愣,看了看讲本。
讲本上,写的是"田赋,按田算",没写荒田的事。
他想了想,道:"这……俺也不清楚。
俺照念的。
"
"不清楚?
"那百姓道,"俺们开的荒,要是算田,俺们就得交税。
俺们开荒,是为了多打粮——多打粮,还得交税?
"
"这……"
"里正,"有明白人道,"你念的讲本,是死的;百姓的田,是活的。
你念不明白,就去问。
问明白了,再讲。
教化,不是照本宣科——是讲明白。
"
里正,去州衙,问了一趟。
问明白了:开荒的田,头三年,免税;三年后,按田交税。
他回来,在乡亭,把这条,讲给了百姓听。
"头三年免税?
"有百姓道,"俺们开的荒,头三年,不用交税?
"
"不用。
"里正道,"朝廷的章程:开荒的田,头三年,免税。
三年后,按田交税。
俺问明白了,讲给你们听——你们开荒,是给朝廷添田;添田,朝廷,免你们的税。
两下里,都不吃亏。
"
"不吃亏?
"百姓道,"那俺们,放心开荒了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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