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四十七年的冬,紫宸殿的书房里,多了一沓纸。
纸,是赵宸写的。
他写了三个月的夜——每夜,灯下,写几页。
写的,不是圣旨,不是诏书,是"治国手札"。
"治国手札?
"有内侍,在书房外,看着赵宸写,道,"陛下,写了三个月的夜。
陛下,写的什么?
"
"写的,是朕这几十年的心得。
"赵宸道,"朕打了仗,治了国,用了人,守了边。
几十年的心得,朕想写下来——写下来,传给太子,传给后世的皇帝。
"
"传给后世?
"内侍道,"陛下,您的圣旨、诏书,都能传。
手札——也要传?
"
"要传。
"赵宸道,"圣旨,是办事的;诏书,是下命的。
手札,是传心的。
朕办过的事,太子,能接着办;朕心里想的事,太子,未必懂。
手札,就是把朕心里想的,写给太子看。
看了,懂了——朕的心,就传下去了。
"
写手札,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赵宸,写废了三沓纸。
头一沓,他写得文绉绉——引经据典,讲古人的道理。
写了十几页,他停了笔,从头看,撕了。
"撕了?
"内侍道,"陛下,您写了十几页,撕了?
"
"撕了。
"赵宸道,"朕写的是治国的手札,不是写的文章。
治国的话,要大白话——太子看了,能懂;后世的皇帝看了,能懂。
引经据典,文绉绉——懂了道理,不会办事。
朕要写的是'怎么办',不是'怎么说'。
"
第二沓,他写得空泛——讲"仁政"、"德治",大道理。
写了十几页,他又停了笔,又撕了。
"又撕了?
"内侍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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