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贡——中原跟藩属,就年年亲。
"
朝贡,也出过一桩争执。
第二年夏,东北的一支使团,跟西域的一支使团,在馆驿里,争了起来。
争的,是馆驿的次序——谁住上房,谁住东厢。
"争次序?
"鸿胪寺的官员,赶到馆驿,道,"你们两支使团,为住上房,争起来了?
"
"大人,"东北的贡使道,"俺们东北,是旧藩属,归附了二十年。
西域,是新归附的——上房,该俺们住。
"
"大人,"西域的贡使道,"俺们西域,贡的是骏马、玉石。
俺们邦大——上房,该俺们住。
"
"都别争。
"鸿胪寺的官员道,"章程上写得明白:馆驿的次序,按入京的先后排。
先到的,住上房;后到的,住东厢。
你们东北的,先到两日——上房,东北的住;西域的,住东厢。
章程定的——不是谁大谁住,是先到先住。
"
"按章程?
"两支使团的贡使,都道。
"按章程。
"官员道,"你们想想:要是按邦大邦小、贡多贡少排——往后,各藩属,都争大、争多,馆驿,就乱了。
按章程排——先到先住,公平。
公平,就不争。
不争,朝贡,就顺。
"
两支使团,都服了章程。
东北的,住了上房;西域的,住了东厢。
住了三日,两支使团,反倒熟了——东北的,请西域的,尝貂肉;西域的,请东北的,看骏马。
"熟了?
"官员看着,道,"头一日,还争上房;第三日,就互相请客了。
"
"熟了。
"鸿胪寺卿道,"你想想:使团,是来朝贡的,不是来争的。
争,争的是章程;熟了,熟的是人情。
章程,压住了争;人情,就起来了。
人情起来——藩属之间,也亲了。
藩属亲,中原的四边,就更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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