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,当年是佃农——被地主,害死了。
他娘,给他留了一句话:读书,争气。
他,进了乡学——他读书,读得最狠。
"先生,"那学生,在课堂上,道,"俺问一桩难事。
俺爹——是让地主害死的。
俺学了礼法——俺想问:礼法,替俺爹,讨公道吗?
"
"讨。
"顾澄道,"你爹,让地主害了——礼法,替他讨。
你记着:礼法,头一条,就是'平'。
平——是让天下的冤,有处伸。
你爹的冤——礼法,替他伸。
伸了——你爹,就得了公道。
"
"得了公道?
"学生道,"先生,俺爹——死了。
礼法,讨了公道——俺爹,也活不过来了。
"
"活不过来。
"顾澄道,"可你记着:礼法,讨的不是'活',是'平'。
你爹,死了——礼法,讨了他的公道——天下的佃农,就少一个冤。
少一个冤——天下的'平',就多一分。
你爹的冤——换来天下的平。
你爹——没白死。
"
"没白死?
"学生道。
"没白死。
"顾澄道,"你想想:你爹,死了——要是没人讨公道,天下的地主,就都敢害佃农。
你爹的公道,讨了——天下的地主,就都怕。
怕了——天下的佃农,就安。
你爹的冤——换天下佃农的安。
你爹——值了。
"
"值了?
"学生道,"先生,俺懂了。
俺爹,死了——他的冤,换了天下的平。
俺,读书——俺,要治'平'。
俺治一辈子'平'——天下的佃农,就安一辈子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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