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,是清官;一个,是贪官。
清官,是中原某县的知县,姓贺。
贺知县,办民生,办了十年——十年,他照着章程,办了屯田,办了义仓,办了常平。
他走的时候,全县的百姓,在官道两边,送了他三十里。
送行的百姓,没送银子,送了一筐新米。
"新米?
"沈砚在第五卷里,写道,"贺知县,收了那筐新米。
他回京的时候,那筐米,搁在他车辕上。
他一路,看着那筐米——他办民生,办了十年,得的,就是这一筐米。
米,是百姓的谢;百姓的谢,是章程的成。
"
贪官,是南边某州的知州,姓孙。
孙知州,办民生,办了三年——三年,他照着章程,收了税,也贪了税。
他贪的,是义仓的粮。
荒年,他开仓,放的是掺了沙的陈粮;义仓的实粮,他卖了,钱,进了他的腰包。
"掺沙?
"沈砚在第五卷里,写道,"孙知州,荒年放粮,放的是掺沙的陈粮。
百姓,吃着掺沙的粮,骂着朝廷。
孙知州,卖了实粮,肥了自己。
他败的,不是章程,是朝廷的信用。
信用,是拿十年的时间,攒起来的;孙知州,一年,就败光了。
"
"沈老,"户部的官员,看着第五卷,道,"您写贺知县,写孙知州——您写的,是好人,坏人?
"
"老夫写的,不是好人坏人。
"沈砚道,"老夫写的,是'正'与'歪'。
贺知县,手正——章程,就正;民生,就安。
孙知州,手歪——章程,就歪;民生,就苦。
一样的章程,两个人办——办出两样的民生。
你记着:章程,不分好坏;办章程的人,分正歪。
手正,章程正;手歪,章程歪。
"
"手正,章程正?
"官员道。
"手正,章程正。
"沈砚道,"老夫编这部书,四卷,写的是章程;第五卷,写的是'正'。
后世的官,读四卷,会办章程;读第五卷——学贺知县的'正',戒孙知州的'歪'。
正,传下去——章程,就正下去;民生,就好下去。
"
写完之后,他搁了笔,在沈园的书房里,坐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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